周銘這話雖然說得相當氣勢,可他整個人卻并不怎么自信。
只見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,緊接著略有些緊張地縮了縮腦袋,目光也跟著躲閃了起來。
可以看出,對于這個巴納爾,他的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恐懼的。
而且也不難猜測,先前和這個巴納爾在一起的時候,周銘肯定沒少受到他的打壓。
講得通俗一點,那就是沒少被這個巴納爾PUA。
若不是巴納爾天天向周銘施加壓力,他怕是也不至于頭腦一熱,將所有銀子都一股腦砸在了賭石上面!
這一番言論一出,巴納爾明顯有限驚訝。
他微微抬了抬眉毛,先是吃驚地看了看一邊的齊嘯風,接著又看了看眼前的周銘,笑了。
“小周兄弟,你這話說的,也太見外了。”
“什么欠不欠銀子的,這不是跟我生分了嗎?”
“前幾天你沒有銀子開石頭了,我不也是二話不說,一文錢沒收,直接把石頭給你了么……”
見巴納爾竟然還跟自己胡攪蠻纏,周明瞬間動怒了。
“那能一樣嗎?”
“你這破石頭究竟值多少錢,不也是你自己一個人說了算的!”
“你說它值一百萬兩銀子,那它就值一百萬兩銀子。”
“你說它值一文錢,那它可能也就值一文錢!”
“但我那三百六十萬兩銀子,可是如假包換的雪花紋銀!”
“你這破石頭怎么能和銀子相提并論?!”
激動之下,周銘也不由自主地抬高了音量。
沒成想,他這一番輸出之后,竟成功將客棧里的其他人全部召喚出來了。
只見幾名壯漢以及另外幾個波斯人,全部面色不善,虎視眈眈地圍了上來。
雖然稱不上有什么壓迫感,但俗話說得好,雙拳難敵四手。
在這種以少敵多的節骨眼上,周銘還是不由自主地向齊嘯風身邊縮了縮。
齊嘯風默默觀察了許久,始終都沒有做聲。
這個巴納爾與客棧門口的幾個人明顯不同,他看上去,要比那些人老謀深算得多。
這種人唯利是圖,只要是對他有利的條件,他都會優先考慮。
怎樣才能確保自身利益的最大化,才是他這種人最在乎和看重的。
看他們這些人的架勢,應該在京城呆的時間并不太長。
所以他們才會如此風聲鶴唳,有一點點風吹草動,就全部都圍了上來。
在他們心里,一定也是擔心會把事情鬧大的。
對付巴納爾這樣的人,只需要向他陳述清楚利害關系,還是有很大概率,可以把問題就此化解。
想到這里,齊嘯風向巴納爾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。
“巴納爾兄弟,我這位小兄弟不懂事,把我和他做生意的本金全部拿出來賭石了。”
“他一共拿出來了三百六十萬兩銀子,把零頭抹了,那就是還剩三百萬兩。”
“你能痛痛快快把這三百萬兩銀子還給他,咱們就算是兩清。”
“以后你巴納爾在京城,也算是有了我和周銘兩個照應……”
一口氣給你抹了六十萬兩銀子的零頭,足夠有誠意了吧?
齊嘯風這話雖然說得委婉,但意思卻已經表達得很明白了。
只要你能把這三百萬兩銀子老老實實地還給我,我可以做到既往不咎。
以后你想繼續留在京城里找冤大頭,那是你自己的事,我不管你。
若是你碰到什么麻煩,我心情好的話,也許還能幫幫你。
但,你若是執意不肯把銀子退回來,那就不好意思了。
我就是這三百六十萬兩銀子全部都打水漂了,也絕對要跟你死磕到底!
巴納爾是何等精明的人,此話一出,他立刻饒有趣味地望向了齊嘯風。
“哦?”
“這位兄弟是哪里人,怎么先前從來沒見過!”
“敢問兄弟在哪里做生意?”
話音剛落,就聽一旁的漢子努力憋笑,向巴納爾開口道:“怎么,你還不知道嗎?”
“這位自稱是當今的太子殿下呢!”
“看見太子殿下,你怎么還不下跪?”
說完,身邊那幾人都開始吃吃笑了起來。
巴納爾卻沒有笑,而是再次充滿玩味地審視起了齊嘯風。
他的眼神中并沒有多少戲謔的意味,更多的,是一種謹慎而小心的判斷。
“你是太子?”
齊嘯風也不打算向對方掩飾自己的身份,直接干脆利索地點了點頭。
“正是。”
巴納爾低頭笑了笑,他的笑容里包含了太多意味,齊嘯風竟一時之間,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作何打算。
“他們不信你是太子,我信。”
“我知道,小周兄弟是太傅的孫子。”
“身為當朝太傅大人的孫子,和太子熟識,也算是意料之中。”
巴納爾話雖這樣說,但他卻依舊氣定神閑地坐著。
從他的表現來看,齊嘯風并不認為,他完全相信自己的話!
不過他究竟信還是不信,齊嘯風并不是那么的在乎。
趕緊拿錢走人,才是最主要的!
“我既是太子,自然說話算話,決不食言。”
“不過,我的耐心有限。”
“你最好考慮清楚,再給我答復!”
齊嘯風臉上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,就這么不疾不徐地望著巴納爾。
就是這氣定神閑的笑容,卻令巴納爾瞳孔猛地緊縮,渾身汗毛直豎,全身上下的每個毛孔都不由自主地向外冒汗!
那是一種本能的動物反應,只有被天敵死死盯住的時候,才會不自覺地產生這樣的反應。
巴納舔了舔微微有些干裂的嘴唇,隨即爽快地笑了起來。
“既然是太子殿下的面子,那我巴納爾自然不能不給。”
“來人,給周公子取銀票來!”
包括周銘在內,所有人在聽到巴納爾此話的時候,都瞬間瞪大了雙眼!
“不是,你還真把銀子給他啊?”
“咱們的原石可都是如假包換的真材實料!”
“明明是他自己要來賭石的,咱們又沒有強迫他!”
“就是!憑什么把銀子給他?”
巴納爾并沒有多說什么,只是向那幾人冷冷投過去了一個眼神。
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個眼神,令那些人飛快地閉上了嘴。